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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刘晗:人类法律史就是一部“甩锅”史

2019-07-04 15:44编辑:新闻网友人气:


6月30日,得到大学2019夏季开学典礼暨春季毕业典礼在上海举行,超过2500人参加了这场活动。12位演讲者依次登台作主题演讲,高密度输出知识。

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得到App《法律思维30讲》主理人刘晗做了场主题为《人类法律史,部“甩锅”史》的演讲,他在演讲一开头就抛出一个令人大感意外的观点。在演讲中,他对这个观点做出诠释,正是因为法律通过制度设计把“锅”甩给程序和集体,从而减轻了决策者的压力,让普通人也敢于替公众做重大决策,并形成了社会整体秩序的均衡。而这种制度化“甩锅”的思维,适用于每一个需要制定规则或决断疑难事件的决策者。

以下是刘晗演讲全文。

大家好,我是刘晗,超喜人新闻,是得到App《法律思维30讲》的主理人。我做这门课花了将近一年时间,如果你听过这门课,下面的分享就算是辅导,如果你没听过,下面就算是导论。

我的演讲题目是“人类法律史,一部甩锅史”,这个分享就是要回答一个问题,当你面临制定规则、作做决策的情况时,法律思维能给你什么借鉴。

其实,我们平时都是在定规则、作做决策,小到给孩子立规矩,大到在单位当领导,都是如此。你可别觉得这些事情很容易,只要我有权利,然后权衡利弊,拍板儿就行了。我告诉你,还真是未必。真正困难的是,怎么让你制定的规则能够一言九鼎,让你作出的决策能够一锤定音。这就得让人服气,即便不能心服口服,也得哑口无言才行的。

那法律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?这就要说到法律中一个特殊的技巧:“甩锅”。什么是“甩锅”?这是网络上比较时髦的一个词,简单来说,就是推卸责任。但法律不是简单地推卸责任,而是把它制度化,把决定推给公认的、无可辩驳的权威力量。

如果你也在作做决策,或者被决策所影响,那么法律这套制度化“甩锅”的理念就是你一定要听的。

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刘晗:人类法律史就是一部“甩锅”史

我先从一个你很熟悉的故事讲起。《水浒传》里有这么一段,一百零八条好汉齐聚梁山泊之后,面临的第一件事,是排座次。宋江作为老大,就遇到了难题。要知道,这些人可不好伺候,很多都是打家劫舍无法无天的人,排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的。那怎么办?

宋江的办法,是建了一座高台,请了一些道士,用七天七夜的时间,办了个声势浩大的法事,名义上是报答天恩,保佑众弟兄,还超度了死去的大哥晁盖。

这还不是重点,重点是第七天的夜里,忽闻天上一声巨响,只见一个火团滚到了高台上,最终钻入地下。宋江赶紧叫人挖地三尺,就看到一个石碑,上面写满了没人认得的蝌蚪文。恰巧,一个道士说自己认得,就给翻译了一下。这一翻译不要紧,内容还就是天罡三十六、地煞七十二的座次。就这样,众人按照上天的旨意,顺利地排了名次。

那宋江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呢?说到底,他就是在“甩锅”。为什么要甩锅呢?因为排座次的本质,就是制定规则,分配利益。你怎么让大家服气呢?所以,把锅甩给上天,大家都没话说。

在制定规则、分配利益这件事上,甩锅就是特别绝妙的思路。

这个思路,被广泛地运用在人类最古老的学科——法律里面。可以说,法律是“甩锅”经验最丰富的行业。

把锅甩给神秘

其实,早在上古时期,中国人在决断疑难案件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甩锅了。

这就是当时的“神兽裁判”。每当遇到疑难案件的时候,传说中最早的法官皋陶,就会把一只神兽,叫 “獬豸”,牵到嫌疑人身边,如果神兽用头上的角碰了嫌疑人,那就判他有罪,否则就无罪。这就是中国最早的神判法。

直到今天,“獬豸”还是中国司法形象的代表,是“清平公正”、“正大光明”的象征。清华法学院旁边,就立着这么一只神兽。

当然,不只是中国,其他国家也一样。比如,中世纪的英国有个“热铁审判法”。就是审判疑难案件的时候,在被告手上喷些“圣水”,然后让他捧着烧红的铁块走几步,再当众包扎起来,三天后检查,如果手上出现水泡或者化脓了,就有罪,反之则无罪。

为什么这么奇怪呢?因为当时人们相信,如果被告无辜,上帝就会制造奇迹来帮他。

你会说,这也太愚昧了吧?但你换个角度想想,法官也是人,没有上帝视角,双方当事人还会隐瞒真相。更何况,那个年代侦查技术很落后,所以,面对棘手问题,把锅甩给上帝,愚昧的办法,反倒变成了聪明的办法。

把锅甩给制度和程序

但是,人类社会越来越理性,技术越来越发达,是不是就没有甩锅空间了呢?还是有的。现代法律依然要甩锅,甩给谁呢?甩给程序和制度。

(来源:网络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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